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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推薦： |
推开东方奇幻的大门，一秒跌入梦幻
打破你对传说的认知！
哪吒原来是鬼王，阳羡书生吐活人。飞头蛮、人面疮、漱金鸟、涅槃凤凰……
篇篇都有新发现。
十六篇故事，篇篇奇趣、耐人寻味
不止是奇幻，更是中国人的千年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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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翻开《中国奇谭》，就像推开一扇通往东方神话秘境的门。这里没有枯燥的考据，只有16个小故事:紫姑神夜现、飞头蛮隐踪、阳羡书生吐活人、壶中仙藏洞天、猫妖现魅影，还有打破认知的“凤凰不会涅槃”，藏着诡秘传说的“人面疮”，以及带着东方浪漫的“中国灰姑娘”……
每一个故事，都不是凭空想象的奇幻叙事。作者循着古籍中的蛛丝马迹，一一拆解，既保留了神话本有的诡谲与浪漫，又揭开了传说背后藏着的历史脉络与人文密码。
让我们推开这扇门，探寻中国人千年的想象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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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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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寻章，微博著名历史博主，曾获“今日头条”浙江省十强自媒体、年度新锐作者、十大文化作者等称号。作者作品主要见于《中国国家历史》《国家人文历史》《法制日报》《解放日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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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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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紫姑神：笔仙的原型居然是厕神
第二章
阳羡书生和偃师：佛经里的职业指南
第三章
飞头蛮：可能是史上最凄惨的民族迁徙史
第四章
城隍爷：一座城池的演变
第五章
费长房与壶中仙：我们都是葫芦娃
第六章
猫妖传说：每天任由你撸的小可爱真的是猫吗？
第七章
阎王：为什么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第八章
人面疮：古人的课后总结
第九章
嗽金鸟：一只被误解两千余年的可怜小鸟
第十章
哪吒：从鬼王变成了小可爱
第十一章
叶限：中国灰姑娘
第十二章
凤凰：原来我不会涅槃
第十三章
鬼：人“玩”鬼
第十四章
扫晴娘：可能是地位最低的神
第十五章
七尺男儿三尺长髯：没车没房可，没胡须不行？
第十六章
张广定女：古人为了吃饱饭，到底有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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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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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从鬼王变成了小可爱
哪吒，这么一个机智勇敢、善良纯真、疾恶如仇、本领高强且充满童真的小可爱，简直就是男女老少通吃。如果说在《西游记》中找出一个人人都爱的角色，除了哪吒之外，应该找不出第二个。近年的哪吒电影又使其大热。然而，最早的哪吒其实长得像钟馗：身形高大、外貌凶横、铜铃大眼、怒视前方，一只手抓一个小鬼放入嘴里咀嚼，另一只手拍拍自己的大肚子，表示十分享受。真是反差极强。
其实，这并不是我发现的，而是佛经里清清楚楚记载的。唐代不空三藏法师所译《北方毗沙门天王随军护法仪轨》里曾描述哪吒的外貌说：“手捧戟，以恶眼向四方…… 哪吒天神七宝庄严，左手令持口齿，右手托腰上令执三戟槊。”在这里“恶眼”是威猛有力的意思。实际上，无论是戟还是槊，都是古代的重兵器。如《三国演义》中猛将吕布拿的就是方天画戟。而槊是加强版的矛，矛只需要两米以上就行，槊必须在三米五以上。所以这么一个手持重型武器的彪形大汉，怎么都不可能和“可爱”二字联系起来吧！
不仅如此，根据《释迦陀野仪轨》的记载，哪吒的封号是“哪吒神鬼王”。《地藏菩萨本愿经》也把哪吒列为“阿那吒王”。既然是鬼王，那一定是人高马大、豹头环眼、铁面虬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那么，哪吒到底是怎么从威武庄严的鬼王变成小可爱的？下面我们就来寻找答案。
一
与许多佛教人物一样，哪吒也是个舶来品，其梵文全名是Nalakūvara或Nalakūbala，中文音译名有那罗鸠婆、那吒俱伐罗、那吒天王、那拏天等。而唐代《一切经音义》记载：“那吒俱钵罗求成就经一卷，那吒太子求成就陀罗尼经一卷。”“那吒”即哪吒。陀罗尼经相当于人物的传记，对于搞历史研究的人来说，是研究佛教人物出身经历和修行主张的最重要依据。但不幸的是，关于哪吒的两卷经书全部亡佚了。这就好比后人整理《史记》的时候，发现《项羽本纪》这卷丢了，这对于研究项羽本人就造成了非常大的麻烦。那怎么办呢？与项羽联系紧密的人有刘邦、韩信等，所以我们通过《高祖本纪》和《淮阴侯列传》，也能“拼出”七七八八的项羽出来。关于哪吒的陀罗尼经没有了，我们就得找他最亲密的人——哪吒的爸爸托塔李天王。不过在佛经里面，哪吒的这个亲人叫作毗沙门天王。另外，我们在前面提到过他，这里就再来说说他本人吧。毗沙门天王是佛教传统的四大天王，早在古代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等书中就有出现，他也是古印度婆罗门教中的天神。后佛教吸收婆罗门教的部分设定，就把毗沙门天王也吸收了过来。这么说，你可能有点搞不清。其实，他还有个中国人更熟悉的名字，叫北方多闻天王，与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并称“四大天王”。看到这里，众多读者可能会“哦”一声--这不就是《西游记》中被孙悟空虐成笑料的那个一手拿伞、一手托老鼠的天王!要这么说其实也没错，确实就是他，只是在《西游记》问世之前，他还不是那个被虐的神，而是民间信仰中的战神。例如，在唐代不空三藏法师译的《北方毗沙门天王随军护法仪轨》中就有这么一个故事。
天宝元年（742年），正当安西城被藩军围困，唐军岌岌可危唐玄宗因无兵救援而求助于毗沙门天王，不多时毗沙门天王突然在城北门楼上现身，照得满城佛光。随后，他一声叱喝，手中的金鼠就跳出去咬断了敌军的弓弦。随后，又有三五百名神兵从天而降，齐敲军鼓，鼓声震动三百里，山崩地裂，藩军大败撤退。这事传回长安，唐玄宗李隆基大喜过望，随后命令所有城楼的西北角都得供奉毗沙门天王像。后来，唐朝军旗中有很多用毗沙门天王形象的，叫作“天王旗”，用来保佑武运昌隆。
由此可见，唐朝人坚信毗沙门天王能够给自己军队带来胜利，而民间对于毗沙门天王信仰也是如此。例如，《酉阳杂俎》记载成式门下驺路神通，每次军中比试时，力气超绝，能拖动六百斤重的石头。他满背刺毗沙门天王像，认为“背刺天王，自信得神力”。百姓之所以把毗沙门天王当作战神看待，是因为毗沙门天王不仅是四大天王之首，还拥有部属八大夜叉大将，通俗说他就是鬼王的上级。需要解释一下，在佛教设定中，鬼王并不是邪恶的，而是负责维护佛法、降妖除魔的半人神，只是长相比较凶狠而已。这也算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作“以恶治恶，以鬼治鬼”。
三
简单介绍下毗沙门天王后，现在让我们回到主角哪吒这里。哪吒和毗沙门天王有什么关系呢?根据佛经的说法，主要有两种，一是父子说。《佛所行赞》是目前最早提及哪吒的作品:“今王生太子，设众具亦然，毗沙门天王，生那罗鸠婆，一切诸天众，皆悉大欢喜。”那罗鸠婆是哪吒的原名。按这里的解释，毗沙门天王和哪吒为父子关系。二是“祖孙说”，唐代不空三藏法师所译《北方毗沙门天王随军护法仪轨》中，哪吒曾自称是“毗沙门孙”。不过支持“祖孙说”的佛经并不多，支持“父子说”的倒是一抓一大把。特别是哪吒为毗沙门天王第三子的说法更是家喻户晓。不空三藏法师译《毗沙门仪轨》中载:“昔防援国界。奉佛教敕。令第三子那吒捧塔随天王。”《北方毗沙门天王随军护法真言》也说:“其塔奉释迦牟尼佛。教汝(毗沙门天王)若领兵守界拥护国土。何护吾法。即拥遣第三子那吒捧行，莫离其侧。”所以，在后世作品中，一般取哪吒为毗沙门天王第三子的说法。从最后这段记载来看，这里的哪吒还有一个职责就是给毗沙门天王捧他的另一个法宝——宝塔。这是重点，后面还会提到。
总之，关于毗沙门天王和哪吒之间的关系已基本没有争议。“父子说”的记载不仅多，更是点名告诉我们哪吒为毗沙门天王的第三子，这也使得“父子说”最早被民间接受。例如，在晚唐宰相郑綮的小说《开天传信记》中，就写了一个哪吒的故事。说唐朝有个叫宣律的和尚晚上出行，一只脚踩空了，正要跌倒的时候，脚却被人捧住。只见土里钻出来一个少年，称自己是毗沙门天王的儿子哪吒，一直暗中保护天下和尚的安全。《开天传信记》是民间系统性描写哪吒的第一本小说，对后世哪吒形象的确定产生过巨大影响。上文我们提过，由于毗沙门天王在佛教的职责相当于夜叉、鬼王之类的上级，所以诸多佛经中对哪吒的设定都是鬼王。或许是为了增加哪吒的凶狠，佛经中时常描述哪吒为“忿怒那吒”。同时，他还有化作“三头六臂”的本领。如宋道原在《景德传灯录》记载:“师曰:三头六臂擎天地，忿怒那吒扑帝钟。”所以不管怎么看，哪吒绝对有着那种小孩子看了一眼就会哭晕过去的凶狠形象。那他怎么后来突然就变成了《开天传信记》中的少年呢?这事还得怪他的“爹”，也就是毗沙门天王。
上文已经提及，毗沙门天王自唐玄宗后成为唐军战神图腾，主镇西北。而在真实历史中，唐朝有很多战神，但是西北战神只有一个，那就是曾把整个东突厥连根拔起的唐初军事家李靖。行文至此，就不得不感叹李靖的命真是太好了。中国历史上有无数开国大将，也有无数战神，但是能把开国大将进行神格化的，唯独唐代最多。如变成门神的尉迟恭和秦琼。李靖无疑是唐初一众名将中最幸运的那个人。为什么这么说呢?
唐代道教鼎盛，为了弱化佛道之间的差异，道教急需对佛教人物进行道教化。这么一来二去地，世人就把李靖的人格和毗沙门天王的神格融为一体，同时把毗沙门天王的宝伞换成了他的另一件法宝--宝塔，最终演变成众所周知的托塔天王李靖这一形象。《红兰逸乘》言:“府治东有东西两天王寺，唐大历三年，托塔李天王白昼现形其地，居民共募造。”可见最晚至唐中后期，已经有了托塔天王李靖的信仰。而毗沙门天王儿子哪吒，也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李靖的儿子。所以《开天传信记》中的哪吒就不再是鬼王形象，而是成了一位少年。这时候的哪吒并不是作为原版毗沙门天王之子出现的，而是作为李靖的儿子出现的。在敦煌毗沙门天王像中，除了托着塔的毗沙门天王之外，还有一夜叉鬼王和一白净少年，这少年很有可能就是早期的哪吒形象。
此时哪吒还是个普通的护法小神--日常保护修行之人，斩妖除魔。民间对他也没什么信仰，更别说知名度了。真正令哪吒名满天下的，正是那著名的“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的故事。北宋道原《景德传灯录》中的唐代禅宗公案有问答:“那吒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如何是那吒本来身。师放下手中杖子。问佛法二字如何辨得清浊。”苏辙也曾作《那吒》诗一首:“北方天王有狂子，只知拜佛不拜父。佛知其愚难教语，宝塔令父左手举。儿来见佛头辄俯，且与拜父略相似。佛如优昙难值遇，见者闻道出生死。尔何为独如此，业果已定磨不去。佛灭到今千万祀，只在江湖挽船处。”其实，事儿说到这里，倒是又一个尴尬的地方。虽然“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的故事让哪吒在民间声名大噪，文人雅士皆来附会。如南宋普济的《五灯会元》和严羽的《沧浪诗话》均有记载。可是，在那个以忠孝治天下的时代里，有几个人见过“析骨还父，析肉还母”这么叛逆的事啊?简直想都不敢想。但问题是，为什么“析骨还父，析肉还母”这个故事会被安在哪吒身上?因为相关佛经资料的亡佚，这成了一个解不开的谜团。正如陈善卿在《祖庭事苑》中说的:“丛林有析骨还父、析肉还母之说。然于乘教无文，不知何依而作此言。”不过无论如何，“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的故事，彻底改变了哪吒的形象，成为我们现在看到的小可爱。
从唐到宋，哪吒先是随着毗沙门天王以鬼王形象示众后期以李靖之子形象示众。唐末至五代宋初，“析骨还父析肉还母”这一事件终于将哪吒推向台前，成了哪吒在壁画、灯录中的主要形象，这意味着哪吒开始摆脱毗沙门天王的影响，走上独自演化路线。到了元代，元杂剧兴起，杂剧《二郎神醉射锁魔镜》首次将哪吒搬上戏曲舞台。哪吒在此剧中终于有了全新的道教身份--都天大帅总元戎八百八十一万天兵降妖大元帅。
在随后的《猛烈那吒三变化》中，哪吒更是作为故事主角出现。他降妖伏魔、无所不能。而在元末明初杨景贤杂剧《西游记》中，哪吒和李靖已经同朝为臣，并在降服孙悟空时出场。很显然，这个时候哪吒在一众道教神仙里面不说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那个，也是妥妥的“流量小生”。不过，即便是此时，哪吒也还是一副大人模样。虽然这个时候哪吒已经投胎到李靖家，有大哥金吒、二哥木吒，且有大闹东海，大战石矶娘娘，析骨还父，以荷菱为骨、莲藕为肉等事件，但他依旧以“身长六丈，三头九眼八臂”的形象出现。
虽然《三教源流搜神大全》中哪吒还没有变成小可爱，但是已经记载了哪吒重生的重要工具是莲花。其实，在佛教中伴莲花出生的设定很多人都有。如《佛本行集经》便描述佛祖释迦牟尼诞生:“童子初生，天人扶持，住立于地，各行七步，凡所履处，皆生莲华。顾视四方，目不曾瞬，不畏不惊………”当然，宗教里的这种莲花崇拜可以追溯到更为久远的年代，如印度教的创始神梵天也是从毗湿奴肚脐上的莲花中出生的。此处不再深人讨论。
总而言之，莲花加儿童是佛教中非常经典的诞生设定。所以到了吴承恩版本的《西游记》中，对哪吒的外貌描述索性就变成了“好太子:总角才遮囟，披毛未苦肩。神奇多敏悟，骨秀更清妍。诚为天上麒麟子，果是烟霞彩凤仙”一句“总角才遮囟”，哪吒终于从鬼王变成了八九岁的小可爱。待许仲琳的《封神演义》问世，更是有:“白面如傅粉，右手套一金镯，肚腹上围着一块红绫，金光射目。”这时候，经典的小可爱哪吒造型算是彻底定型了。
可以说哪吒形象的逐步改变和其受欢迎程度是正相关的。唐宋时期的哪吒只是一个护法神，民间也没什么信仰。到了明清之后，敬拜哪吒被认为有镇邪祛病的功能了。雍正五年的《江油县志》记载:“邑有供太子神者……凡人有疑难症，咸往请之。”现在的台湾地区是哪吒信仰最为兴盛的地方，合计有不下四百座哪吒庙，香火鼎盛。
综上所述，从一个籍籍无名的西域小神，到如今道教造神最为成功的形象之一，哪吒形象的流变毫无疑问是本土民俗和外来文化融合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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