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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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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部饱含深情与人间烟火气的散文集。作者如同一位沉静的拾穗者,在时光的麦田里,弯腰捡拾起那些散落在记忆深处的平凡面孔与琐碎往事。全书用充满温度的文字,为这些“尘烟”般的人物塑像立传,记录下他们在特定年代与地域背景下的生存状态与心灵轨迹,在平淡的叙述中透露出对生命的深刻体悟与无限悲悯。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只有普通人面对时代变迁、生活重压时的坚韧、挣扎、温情与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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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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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睿,男,1975年,祖籍河南镇平。河南省作家协会成员,曾出版散文集《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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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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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序 言
001……尘 烟
005……祖 父
009……外公与外婆
014……姜老八
018……岳世龙
023……舅 舅
034……老 安
038……那个倔倔的老姑奶
043……冯局长
047…聊 神
051……高山仰止
057……老 彪
060……果子和铃铛
065……马 超
071……水先生
075………那么远,那么近
080……小 刘
086……恩 人
090……表 弟
095……大石头
099……麦 子
105……老 宋
109……变 脸
113……青藤、雪个
119……牵黄逐兔
123……“南霸天”的梦想
128……美 丽
132……连 翘
137……胖 子
141……火树银花
145……庄生梦蝶
149……王卫东
154……文人、商人
158……致敬过往
164……菩萨刀
169…小 虫
172……毛 虫
175……驴
179……万年的乌龟
183……崇祯十七年
190……大 照
194……猴 子
198……妖 精
202……一窝蜂
206……流水的兵营
210……虾兵蟹将
214……鬼
218……大 厨
222……吃 相
226……医者仁心
230……天下无敌
234……谁是大英雄
237……霸王别姬
241……鞋 匠
245……小报亭
248……风花雪月
252……金枝玉叶
256……柳云哲
261……人生也就那么回事
265……岁月如影
269……往日吾师
274……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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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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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 我其实没有见过祖父,也从来没有记住过祖父的名讳。 清明时,父亲带我去扫墓,祖父那不大的坟莹立在一片绿油油的麦田里,前后都是村庄。 这片麦田是祖父在军阀混战时期自个儿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产业,祖父郑重地交代过父亲和叔叔,等他老了以后就要躺在这片土地上,即便以后要平坟也不迁走。 祖父陪着曾祖父睡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有几十年了,让我有些吃惊的是,周边村庄的老人偶尔还知道坟莹下他俩的名字。 曾祖父在村里做了一辈子穷困潦倒的私塾先生。 人终究是讲出身和归路的,所以世人都对自己的祖先充满了敬意,不过中国人把这种敬意刻进了血脉里,绵延不绝! 所以即便是曾祖父一生瓦灶绳床,我内心也不乏对在那个时代教书育人的曾祖父充满敬意。 而在我看来,祖父也同样是那个年代了不起的人。 祖父曾经做过县长的秘书,后来,他觉得世道太乱就辞职回村做了一辈子农民。叔叔他们开玩笑说祖父是给官都不做的人,可在我看来,也许这是一种急流勇退的行为吧。 祖父有多少文化我并不知道,但父亲说他很小的时候,祖父就给他讲世界大战、轴心国、同盟国,也给他讲一些当时社会上并存的各种潮流与思想,可惜,爸爸当时并不懂。 祖父是蜗居于农村的庄稼汉,在没有广播和电视的年代,在土匪横行的时候,他依旧带着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着农耕的日子。 照片上的祖父高鼻梁、大眼睛、椭圆形的脸,戴着一顶老式的瓜皮帽,目光炯炯有神且威严,只是脖子上有一个大大的包,顶得头稍稍向后扬起。 叔叔说,这是爷爷有病后留下的最后一张照片。 踏踏实实做农民的祖父,靠着自己的胆识走南闯北,积攒下了一些家业。在日寇打过来的时候,家里也有几十亩良田,在那个贫瘠的地方,祖父家勉强算是富裕家庭了。 日寇走了,土匪、刀客来了。 据说,一溜刀客围在土墙外,撞开门,嗷嗷大叫,肆无忌惮地抢劫。祖父从床下摸出了一个藏了许久的土手榴弹,挡在堂屋的门口,挥舞着这个不知还会不会响的铁疙瘩,硬是吓退了刀客。 也不知道叔叔他们在说起这段经历的时候有没有夸大的成分。父亲说当时他岁数还小,吓得瑟瑟发抖,只晓得把头扎到被子里,祖母抱着他大哭。 刀客终归还是洗劫了家里大部分的财产,虽然没有伤害人,但在那之后,祖母生了一场大病,祖父变卖了一部分田产给祖母求医治病。 父亲曾跟我讲过,小时候祖父带他去城里,到街上给他买了一个大白馒头。父亲拿在手里怎么也不舍得吃,却不小心被一个乞丐顺手给抢走了,他站在那里大哭,祖父说:“不哭不哭,咱再买一个就是了。” 其实,祖父和祖母自己都没舍得吃过那样的白馒头。 祖父不停地变卖家产给祖母还有叔叔求医治病,等到父亲读高小时,他彻彻底底成了一贫如洗的贫下中农。 当时,逐渐年老的祖父希望父亲能退学回家和他一起务农,身体单薄的父亲跑进山里抓了可以当作药材的娱蚣,想去换些学费继续读书,祖父不同意,硬要夺走父亲手中的篮子,不料一向怯懦的祖母居然跑过来帮父亲。 最终,祖父没能拗过父亲和祖母,而父亲后来说他心里其实知道祖父当时的沮丧和无奈,也能想象到祖母的心酸和艰难,可如果父亲不读书,怎么可能还有未来。 后来,十八岁的父亲远去西北读书、工作,他不舍得用每个月微薄的补助和粮票,全部积攒下来邮寄给了家里,而父亲自己则大冬天的还赤脚单衣在苦寒之地求学。 可惜有一次,祖父去城里的邮局取父亲汇的钱,却被小偷偷了个干净,一气之下,倔强了一辈子的祖父病倒了,脖子上还隆起一个很大的肉球。 年幼的叔叔陪祖父去城里看病,医生说这个病很严重,看不了,祖父就跟叔叔说:“娃呀,咱不看了,家里也没钱了,回去吧。”临出县城时,祖父让叔叔用仅剩的钱给他拍了一张照片,说想留给远方的儿子。 返程时,行至半路的祖父已迈不开双腿,年幼的叔叔也搀扶不动,他们就顺路去了一个亲戚家。吃完饭,亲戚帮忙找了一辆板车把祖父拉回了家。 祖父就在家里的床上躺着,脖子上贴着农村土郎中自制的膏药。苦熬几日,他实在忍不住苦痛,就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枣树上用一根麻绳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祖父走了,祖母不得不带着叔叔搬出老房子,一家人连个窝棚都没有,家徒四壁也成了一种奢念。 祖父,在风雨飘摇中,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麦子 麦子悄悄地跑到我后面,拽着我的袖子,轻声说:“哥,你能不能带我去捡麦穗啊?”她那涨红的小脸上微微渗出了细小的汗珠,挂在白皙的额头和小巧的鼻梁上,如同初春时麦苗上的露珠,晶莹透亮。 我皱了皱眉头,自己家虽然没有麦子,但麦假这几天,我不是跑东家帮忙割麦,就是跑西家帮忙打麦,好不容易偷了个时间躲在墙角看会儿小人书,就被这个跟屁虫给拉住了。 “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麦子?杨家将啊!”我平时开玩笑,老说麦子就像杨家将里的杨排风,风风火火的,长得还算漂亮。 我举起了手中五颜六色的小画本,可平时听话的小姑娘还是倔强地看着我,一只手拉着我的衣角使劲地晃。 她另外的一侧肩膀上挎着一只硕大的竹筐,估计把她塞进去还填不满那个筐。 “你这是去捡麦穗吗?”我半笑半生气地看着她问。可她就是不管不顾,一个劲地晃我的胳膊,没多长时间,就把我晃得头昏眼花了。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我见她的眼睛里快溢出泪花了,赶紧装作投降。
我家没有地,麦子她家也没有什么地,可听大人瞎摆活时说过,我家好歹是吃商品粮的,而麦子家一年到头全靠她老爹摆弄两亩地养活家里的三口人:她爷爷、她爹,还有她这个小拖油瓶。 秋天时,她拉着我去地里遛红薯,锄头把我的手都磨出了泡,可她的竹筐还没装满。这时,她那小眼睛开始滴溜溜地乱转,拉着我跑到别人刚翻过秧的地里去遛,最后,她的筐是装满了,我却被结结实实地批评了一顿。 老爹大声吼叫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嗡嗡响了好多天:“让你们去遛红薯,不是去偷人家的红薯!” “我说麦子,咱俩得拉钩啊,我们只能去人家割过的地里捡,可不能跑麦场去捡。” 麦子伸出小手,抓住我的手使劲摇了几下,衣袖滑落,露出她那细小的手臂上几道浅浅的红印,看起来张牙舞爪的。 我连忙抓住她的手臂,大声问:“是不是你爹又打你了?这个老混蛋!” “不许你骂我爹!”麦子扬起脸,气呼呼地冲我嚷了一句,然后眼泪豆子终于忍不住滴落下来,洒在了干巴巴的黄土里。 “爹就是喝多了酒,也怪我不小心,打破了碗。爷爷已经骂过他了,你不许再骂我爹了。” 我虎着脸,不想再搭理她了,她这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中午的日头晒得人头晕。可麦子说,这个时候出来捡麦穗的人最少,这样才能早早地把竹筐装满。 她说得对,中午时,割麦子的人都躲在大板车下面睡觉呢,更别说那些捡麦子的小孩了,他们不是跳到河里洗澡,就是躲在家里睡午觉,谁跟我们两个傻蛋一样,在大太阳底下满地爬。 麦子笑嘻嘻地看了我一下,两颗虎牙被太阳照得熠熠生辉。 在我跟别的小孩打架时,麦子的小虎牙还真帮了我不少忙。我说她是小狗,她气呼呼地说,你信不信我能把你的胳膊咬个窟窿。 我当然信。 不过,别人割过的麦地里哪还有多少麦穗让我们去捡啊。 村子里的人,从没长牙的小娃娃到没了牙齿的老太婆,吃饭时谁不是把碗都舔得干干净净。一粒粮食掉在地上,白胡子老头都会拄着拐杖,恶狠狠地捣着裂了口子的土地,嘴里反复絮叨着:“浪费粮食是要被老天爷惩罚的。” 戴着草帽的男人们开始拿着镰刀,弯下腰割麦了。 扎着纱巾的女人们也开始弯着腰,一卷一卷地捆麦子了。 大板车驮着草山一般的金黄色的麦子,一趟一趟地赶往麦场。 我和麦子都汗流浃背的,在荒芜的麦田里低着头寻觅散落在半尺高的麦茬中的麦穗。 还好,麦田里不时会吹过一阵清风,吹得旁边还没被割的麦子轻轻地摇摆着。我顿觉一阵清凉,燥热和疲劳瞬间在清风中散去。 太阳公公都快挂西了,麦子的大竹筐还没装到一半呢。麦子说她要是捡不满,回家她老爹可能会揍她一顿。 我说不会的,可脑子却在一个劲地转,要想让她爹不揍她,那我家老头说不定就会向我抢起拳头了。地里就这么点麦子,咋可能装满她的筐子啊。 麦子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地面,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着,露出来的皮肤被晒得通红,好像被热水烫过一样。 快到傍晚的时候,几个小屁孩合蹬着一辆二八的大车子从旁边的田埂上飞过,嘴里还哇啦哇啦地喊着:“麦子麦子,找不到麦子,包子包子,吃不到包子。你看我们,满筐都是捡来的麦子!” 麦子头也不抬,继续蹲在地上找麦穗,倒是旁边地里的李家六婶跟秃头的六叔抬起了头,朝我和麦子喊道:“你俩来帮我们干活,叔和婶子给你们买冰棍吃,干不干?” 听到有冰棍吃,先不说口水有没有流下来,起码我感觉身上都凉快了很多。我可不管麦子愿意不愿意,拽起她就朝六婶家的麦田奔去。 割麦子,我可是老手了。虽然速度比不上六叔,手也没有六叔的大,但一跨步,我同样能把一大把的麦子搂在怀里,镰刀顺着脚面高的地方,从外向内一划拉,这一大把搂在怀里的麦子就被割下来了。 六叔看着熟练的我,点了点头,我就开始自顾自地割那垄麦子了。 麦子跟在我的屁股后面,然后抽出几根麦秆拧成草绳,再把我放倒的麦子拢成一小堆,将草绳放在上面,一旋手就把麦子绑成了一小捆。 等到把一小捆一小捆的麦子高高地堆满六叔家的大板车,卖冰棍的汉子也来了,那棉被包着的木箱子里,一根根硬邦邦的冰棍静静地躺在里面。 汉子拿着他的破草帽不停地扇风,他满脸的皱纹,笑起来时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只不过他那干裂的嘴唇看着就跟脚下的黄土地一样。一看就知道,这些天他的生意不错。 我跟麦子吃了个透心凉,等吃完了,我才发现六婶和六叔两人合吃了一根。 六婶的脸稍稍红了一下说:“你六叔的胃不好,不敢吃太凉的东西。”六叔在旁边嘿嘿地傻笑着。 天黑的时候,我把麦子送到了麦子家门口,她的筐子里满满的都是麦穗,六婶说这也是给我们俩的奖励。 麦子往门里走的时候,回过头来说:“哥,明天你还得陪我去捡麦穗。” 我听完一个趣趄,差点摔倒。 麦子总是在暮春初夏时,变得沉甸甸的,在田野里随风起伏。 田野里的老人和孩子,也总是在沉甸甸的季节里收获、成长,逐渐老去。 麦子终究还是走了,她把她爹还有她爷爷都带在身边,和我道别时,她说:“哥,我这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假如我娘还能回来,你告诉她我们都在一起。” 我轻轻地抱了抱她,放开手后,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穿过了厚厚的玻璃门。 麦子她娘是在麦浪翻滚的时候嫁到这个村子的,那时,麦子还在她娘的肚子里;而在麦田金黄、杏子熟透的时候,她丢下麦子悄悄地走了。 麦子的爹喝完酒后,就成了愤怒和痛苦的疯子;不喝酒的时候,他就像一辆拉着破车不知道往哪里走的老黄牛。 麦子兜兜转转地去了很多地方,最终落脚的却是一座离家乡很远的城市。 家乡的麦子每年都会在五月里变成金黄色,清风吹过,连绵起伏的,如同金色的波浪。 跟老董喝酒的时候,老董说他快八十岁的老母亲在老家还种着八九亩的地。这个季节里,老太太就坐在地头看着收割机进田,把麦子打碎了铺撒在黄土地上,然后一袋袋的麦子就堆在了她的面前。 麦子旋即又被装上了大车。老董说,老母亲现在就跟个老板一样,坐在地头听见手机里短信的声音嘀嘀响起,就开心地笑起来。 电话里的麦子听我说完这些,也开始咯咯地笑。 “我说你这几十岁的人了,咋笑起来还跟个小孩一样。”我好奇地问在电话另一头的人。 “我就是麦田里捡麦穗的那个小姑娘啊。”麦子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就这么飘了过来。 岁月就这样一天一天地飞过,现在的我,总是看着一群一群的孩子,长大,然后再背着沉甸甸的包,离去;总是能想起,那一望无垠的金黄色的麦田,和在燥热的微风中翻起的金色麦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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