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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贝尼舒关注思想和社会相互塑造的过程,并在文学中解读法国近代向现代转换的历程里产生的精神症结。他认为,时代更迭的主要特征是传统宗教和俗成教条同新的思想和表达的冲突,并逐渐为社会的新信仰和新理想所修正或取代。在法国,这个历程总体表现为现代人自主性和神圣性的建立、强化与幻灭。 在本书中,作者逐一梳理17世纪最重要的古典主义作家高乃依、拉辛和莫里哀的戏剧与评论,以及天主教改革派詹森主义者尤其是帕斯卡尔的神学观念,力图指出这些杰出的思想者如何在将自己的生活体验融合时风世风锻造为文学或哲学的同时,反映这个伟大世纪的社会文化风貌和政治历史轮廓,并使法国16与18世纪——即人文的世纪与启蒙的世纪——的道德演化得以衔接。 《伟大世纪的道德》是贝尼舒一生宏大研究的第一步,于1948年出版后即奠定了他的学术声誉,同时作为法国文学史的必读书目长销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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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作者: |
保罗·贝尼舒(Paul Bénichou) 文学史家。出生在法属阿尔及利亚,毕业于巴黎高等师范学院,是萨特、阿隆及梅洛-庞蒂的同代人。1942年因战争之故举家迁往阿根廷,结识博尔赫斯;1946年回到法国,于著名的孔多塞中学谋得教职;1958年前往哈佛大学教授法国文学,退休后当选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 丁若汀 法国索邦大学文学博士,研究方向为法国文艺复兴后期和古典时期的文学。著有《法国17世纪戏剧中的权力篡取》(法文),译有《帕斯卡尔:心灵与理性》(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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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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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序 导 言 高乃依式的英雄 高乃依笔下的政治剧 詹森主义的形而上学 摧毁英雄 詹森派 拉 辛 莫里哀 对古典时代人本主义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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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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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尼舒的文学漫游在灰暗的战后世界重返人本主义的繁荣时代* 本文系《伟大世纪的道德》译者序,标题为编者所拟。 文|丁若汀 《伟大世纪的道德》一书虽然创作于20世纪40年代,但如今依旧是研究法国17世纪文学与思想的经典作品,和法国高校文学系学生的必读书籍之一。它既属于文学史研究,因为文中分析了法国17世纪多位著名作家的作品,又属于思想史研究,因为其最终目的在于探求这些作家所属时代思想的变迁和社会关系的变化。 保罗?贝尼舒1908年出生在阿尔及利亚特莱姆森市(Tlemcen)的一个犹太家庭。从巴黎高等师范学校毕业后,他先后在几个中学任教,后因维希政府的排犹政策,被禁止从事教育工作。1942年他终于获得了前往阿根廷一所高校教书的机会,直到1949年才回到法国。再度在中学任教数年后,他于1959年接受了哈佛大学罗曼语文学系的聘请,担任教授,直至1979年退休。贝尼舒于2001年在巴黎逝世。 贝尼舒无疑是20世纪法国最具影响力的学者之一。他的研究范围极广,出版了十余部专著。除了《伟大世纪的道德》外,还有《作家及其工作》(L’écrivain et ses travaux,1967年)、《内瓦尔和民间口头文学》(Nerval et la chanson folklorique,1970年)、《作家的加冕:法国近代世俗精神力量的降临》(Le Sacre de l’écrivain. Essai sur l’avènement d’un pouvoir spirituel la?que dans la France moderne,1973年)、《预言者的时代:浪漫主义时期的教义》(Le Temps des prophètes: doctrines de l’age romantique,1977年)、《幻灭的学派》(L’école du désenchantement,1992年)、《根据马拉美》(Selon Mallarmé,1995年)等,以及两部关于西班牙文学的研究。不管是对浪漫主义时期(它在20世纪50年代以后成为贝尼舒的主要研究对象)还是对古典时期的思考,贝尼舒始终拒绝从单纯的美学和形式角度研究文学作品,而认为后者之上一定寄托了某些思想、某种价值判断,这正是他所要关注与探索的。他十分强调把文学和它之外的东西联系起来,这个外在的东西可以是民间传统,也可以是政治和社会环境以及各种思潮。他认为文学批评可以发掘一些真相,而这些真相可能超越了作家的创作意图本身。 《伟大世纪的道德》是他的第一部专著,也是影响力最大的一部。它成书于1940年8月。当时贝尼舒身处非德占区的贝日拉克,并很快就离开了法国。因此该书直到1948年才得以问世,立即在法国知识界产生了很大影响。 这部作品的研究时段为17世纪,后者在法国的历史和文学史上都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首先,17世纪的法国十分强盛。在经过了16世纪的宗教战争后,亨利四世和路易十三努力恢复和平,重建秩序,逐步建立起绝对君权制(absolutisme)。黎塞留敏感地捕捉到了文学和艺术对宣传君主形象和巩固统治所能起到的作用,大力鼓励创作,这些策略后来被路易十四继承。因此,17世纪的法国国力鼎盛,经济繁荣,文化事业蓬勃发展,诞生了很多著名的作家和思想家,常常被称作伟大世纪(Grand Siècle)或古典时代(age classique)。其次,这一时期的法国发生了重要的社会转变。由于专制君权的强化和大贵族的衰落,以取悦为主要目的宫廷生活成为贵族生活的核心,加上卖官鬻爵制度(vénalité des offices)的推行和教育以及经济的发展,穿袍贵族(noblesse de robe)和上层市民阶级(bourgeoisie)扮演了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于是旧贵族的价值体系逐渐崩塌,新的社会关系逐渐形成。17世纪还是一个充满了论辩的世纪:在宗教层面,詹森主义者(janséniste)和耶稣会士多次交锋;在文学领域,关于文学作品和文学理论的争论时有发生;在社会生活方面,上流社会沙龙(salon)文化盛行,而它正是以谈话和辩论为核心。不同思想相互碰撞,相互联系,对精神生活影响深刻。 在贝尼舒笔下,“道德”(morale)这一概念十分宽泛,更多是指一种思想态度、一种对人性的看法,而不是指某个时代、某个社会的具体行为准则或伦理规范。在他看来,法国17世纪的著名作家,尽管他们的风格迥异,写作的体裁不同,但都试图回应关于人生与人性的问题,都是某种“道德家”(moraliste)。并且,贝尼舒所感兴趣的不是思想的理论表达。他在《伟大世纪的道德》中写道:“一个思想的真正意义在于这个思想背后的意图,在于它会导向的行为,在于它提倡或反对的价值的性质,而不是在于它对思辨的陈述。”因此,他对思想和道德的探索不是建立在宗教理论、哲学或伦理学作品之上的,而是依托于文学作品,依托于这些能够呈现出具体价值判断而不是抽象思辨的充满个人特色的文字。同时,他预设这些作品反映出的思想具有一种普世性,因此不同时代的不同个体能够通过作品进行对话,探讨人性,思考人的境遇。 在本书中,他从对待本性(nature humaine)的态度这一角度出发,将法国17世纪的道德思想划分为三类:一是英雄主义的道德(morale héro?que),它深受封建骑士精神影响,追求荣誉与崇高,对本性充满自信。二是以詹森主义为代表的严苛的基督教道德(morale chrétienne rigoureuse),它对本性持深刻的怀疑态度,认为堕落后的人只能是悲惨的,将人的本性视作虚无。三是上流社会的道德(morale mondaine),它不对本性抱有幻想,也并不悲观焦虑。贝尼舒认为这三种道德恰好以几乎纯粹的方式体现在了几位作家身上:高乃依的悲剧塑造了崇高的英雄形象,帕斯卡尔和拉辛的作品深受詹森主义悲观道德的影响,而莫里哀则代表了以愉悦为核心价值的上流社会的态度。全书围绕这三种道德展开:前两章分析了以高乃依的作品和其中涉及的英雄价值、自我、荣誉、崇高爱情等观念,以及作品显露出的对政治和君权的思考;中间部分则研究了詹森主义道德的主要观点,它与王权和贵族阶级的复杂关系,以及它在文学作品中的表达,涉及帕斯卡尔、拉辛和拉罗什福科等数位作家;而最后一章探讨了莫里哀喜剧中的道德,尤其是他对特权阶级、市民阶层、沙龙雅士文化和宗教信仰的态度。贝尼舒十分博学,每一章的探讨虽大多以一位作家为主,但也时常旁征博引其他的文学作品,如骑士文学或浪漫爱情小说。在结论部分,他指出,这三种道德的共同之处,是它们标志着“人本主义”(humanisme)的发展。这种对人的价值的关注与肯定,与社会物质进步和社会关系的变化密切相关,在某种程度上宣告了法国大革命的到来。贝尼舒对人本主义和繁荣时代的研究,对人类境遇的关怀,无疑表达出他对当时世界所面对的灰暗前景的某种回应——不要忘了本书写作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且贝尼舒出身于犹太家庭。 本书讨论的思潮在法国思想史上十分重要,谈及的作品都是文学史上的经典之作。对这一时代的思想及文学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借此书深入自己对这些方面的了解。同时,贝尼舒试图指出,后世对这一时代的理解有时值得推敲,尤其是19世纪浪漫主义思潮以来,资产阶级道德对法国17世纪文学和思想的许多解读是片面甚至错误的。在讨论的过程中,他也展示出了对18和19世纪法国社会的深刻理解;并且,不少章节涉及中世纪文学或者古希腊罗马文化。从这个意义上讲,本书不只涵盖17世纪这一个时代的文学,还有范围更广的对于文学和社会的思考。另外,通过对文学作品诞生时的社会和政治状况的分析,本书清晰地展现了法国17世纪社会政治环境的特点和它们的变迁,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帮助读者了解法国这个时期的历史。 虽然贝尼舒后期的立场发生了一定变化,但《伟大世纪的道德》一书明显带有马克思主义的影响,对阶级的发展和对立颇为敏感;也在一定程度上表达了社会决定论史观,认为作家的立场和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他所在社会阶层和历史时代的影响与制约。 不同于传统文学研究,本书几乎不涉及作家的文风、作品的结构、修辞手法等问题。贝尼舒常常截取一些文本片段来支撑他的观点,而很少把作品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分析,因此,他常常在不同作品之间跳转。另外,作者的写作方式和风格较为独特。本书更像是一部思想随笔而不是学术专著。与直接给出结论与立场的方式不同,贝尼舒一步一步展开他的思考,而推论的过程是辩证的,他时而笔锋一转,看似推翻前言,其实是为之前的思考给出限定,展现事物的另一面,使分析更加深刻与全面。贝尼舒的语言有时也相对抽象,充满隐喻与联想。这些写作特点或许增加了阅读的难度,但它能激发读者在阅读过程中的积极思考,充分展开想象,并调动自己的知识储备。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贝尼舒自己的解读也必然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当今与后世的学者也许并不同意他的一些观点,但是这部专著能够为读者提供一种看待事物的思路,一种思辨与质疑的精神。文学和艺术作品作为社会的产物,必定受到当时道德与思潮的影响,而后世的解读也必定会因为自身所在社会的新生事物和它的局限发生变化。还原作品写作时的环境与氛围对读懂作品本身非常重要,而理解后世的阐释也同样具有意义。文学经典的价值也许正在于它能提供不同的解读角度,能跨越时代和文化的限制,让人们思考何为创作,何为人的境遇,何为人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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